《苦尽柑来遇见你》观后感：时代如何进入一个家庭

01｜一个普通人的一辈子

上一次看完一部影视作品以后,有这么长时间的余韵,还是《苦尽柑来遇见你》。它拍得太好了。

但我后来想,它为什么会让这么多人产生那么强烈的共鸣?可能并不是因为故事有多么传奇。恰恰相反,是因为它太普通了。

出生、长大、爱上一个人、结婚、生孩子、赚钱、养家;年轻的时候有自己的理想,后来慢慢发现生活不会完全按照自己的想象展开。

回头再看这 16 集的名字,我才发现它其实从第一集《春逝》开始,就已经在写时间。《勇往直前的初恋》《昨日如春》《夏日骄阳》《仲夏夜满载而归》……

人还年轻的时候,总觉得日子很长。春天过去还有夏天,眼前的人和生活好像都会一直在那里。

然后父母开始变老。孩子开始长大。自己也从那个被父母保护或者责骂的小孩,变成了需要保护另一个人的父母。某一天回头看,几十年已经过去了。

这其实就是绝大多数普通人的一生。

尤其放在东亚家庭的语境里,很多东西几乎不需要解释。为什么父母总希望孩子读好书?为什么那么看重一份稳定的工作?为什么房子如此重要?为什么明明爱自己的孩子,却很少直接说出来?为什么家庭里的爱最后经常变成责任、牺牲甚至亏欠?

这些东西我们太熟悉了。所以看它的时候,很多时候并不是在看一个韩国人的家庭,而是在某个瞬间突然看见了自己的父母、爷爷奶奶,或者自己。

但电视剧终究拍的是比较美好的那一种人生。《苦尽柑来遇见你》当然有苦难。贫穷、失去、衰老、遗憾,生活并没有特别善待剧中的人。但它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条相对温柔的人生路径。

父母吃过的苦,孩子后来理解了。很多当时没有表达出来的爱,几十年以后被看见了。那些牺牲没有完全被辜负。一家人经历很多事情以后,仍然能够回头理解彼此。

这是很美好的。

现实里的很多家庭没有那么幸运。有些父母经历了贫穷以后,没有变得更温柔,而是变得极度没有安全感。有些人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选择,于是也不知道应该怎样给予孩子选择。有些爱最后变成控制。有些牺牲最后变成:

「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,所以你应该……」

有些对下一代的期待,最后变成巨大的压力。甚至有些人直到成年以后,仍然需要花很长时间理解:自己身上的一些痛苦,到底是从哪里来的。

所以我越来越觉得,不能只把这些东西简单归结成「父母不懂教育」,或者「东亚父母就是这样」。因为继续往上追问以后,会出现一个更复杂的问题:

他们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父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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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｜时代最后都会进入一个家庭

一个从小经历匮乏的人,会怎样理解钱?

一个曾经吃不饱饭的人,会怎样理解「稳定」?

一个人生只有一次改变命运机会的人,会怎样理解孩子的考试?

一个缺乏社会保障、害怕生病、害怕失业、害怕老无所依的人,会怎样理解房子和储蓄?

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被尊重过的人,又要从哪里学会怎样尊重自己的孩子?

想到这里以后,我越来越难把很多家庭问题仅仅理解成家庭问题。因为一个家庭从来不是悬浮在社会之外的。它生活在一个具体的时代、一套具体的经济条件和社会环境里。

经济发展的程度、教育资源、工作机会、住房、医疗、养老、劳动能够获得多少回报,一个普通人失败以后有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……这些看起来非常宏大的东西,最后都会进入一个家庭。然后变成一些特别具体的话:

「一定要考上大学。」「工作一定要稳定。」「一定要买房。」「不要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。」「我们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。」

小时候听到这些话,只会觉得是父母在说话。长大以后再往后看,才慢慢发现:

有时候借父母的嘴说出来的,还有他们生活过的那个时代。

这可能是我看完这部剧以后,慢慢形成的一个很强烈的感受:

时代过去了,但时代塑造出来的人还在。

一个社会可以在几十年里迅速完成工业化。城市可以越来越现代。收入可以提高。新的商品、新的技术、新的生活方式可以很快出现。

剧集走到中段以后,标题也开始从青春进入生活:《生活不会间断》《丰收的秋季》《月有盈亏而少年心长明》《风吟吟吟,心嘤嘤嘤》《风过心已乱,情动意难平》。季节一直在往前走,人也一样。

但人的变化没有那么快。贫穷过去了,匮乏感可能还在。生活条件改善了,对失败的恐惧可能还在。孩子已经不需要重复父母的人生了,父母仍然可能按照自己当年的生存经验教育孩子。

于是上一代人在旧环境里形成的生存方式,会继续存在于新的时代。而它最容易被传递下去的地方,就是家庭。父母再把这些经验交给孩子。

有些是好的:勤劳、节俭、责任、照顾家人、珍惜机会。

有些却可能已经不再适合新的环境:对风险过度恐惧、把稳定看得高于一切、习惯服从权威、无法表达情感、把控制理解成爱,把孩子的成功理解成整个家庭的成功。

于是历史没有真正消失。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存在。

以前看到「经济发展」「工业化」「社会保障」「教育资源」「阶层流动」这些词,我很容易把它们当作宏观概念。但仔细想想,它们最后都必须落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。

所谓经济发展,可能就是:一个父亲工作一天以后,到底能带多少钱回家。

所谓教育资源,可能就是:一个孩子有没有机会继续读书。

所谓医疗保障,可能就是:一次疾病会不会把一个家庭几十年的积蓄全部拿走。

所谓劳动回报,可能就是:一个人付出同样的一小时,到底能够换回来怎样的生活。

所谓阶层流动,可能就是:一个出生在普通家庭的孩子,能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,拥有比父母更多的人生选择。

所谓社会制度,最终也不是一个离普通人很远的词。它最后会变成:一个普通人敢不敢生病,敢不敢失业,敢不敢拒绝一份不合理的工作,敢不敢失败,敢不敢重新开始。

所以现在我越来越觉得:

宏大的时代,最后都是通过普通人的一辈子发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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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｜我们拥有的人生,从来不只有自己的选择

我们很容易把一个人的结果归结成个人:成功,是因为努力。失败,是因为不够努力。

当然,个人选择很重要。但一个人能够选择什么,本身就已经受到环境影响。

同样聪明的两个人,如果一个从小拥有好的教育、稳定的家庭、足够的营养、能够犯错的空间和丰富的信息;另一个从小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家庭有没有钱、自己能不能继续读书、失败以后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;那么二十年以后再去比较两个人的「能力」,本身就已经很难公平。

所以一个人的人生当然属于自己。但一个人能够成为怎样的自己,从来不完全由自己决定。

环境决定不了人的全部。但环境会决定一个人能够看到多少条路,其中多少条真的可以走,以及走错以后有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。

我现在更愿意这样理解所谓的「人的价值」。不是一个人的人格价值由环境决定,人的尊严不应该因为出生在哪里而不同。真正不同的是:

一个环境能够让一个人的能力实现到什么程度。

这也是为什么东亚很多家庭里会出现一种冲突:父母和孩子看起来生活在同一个家庭,实际上他们成长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
父母的经验可能告诉他们:稳定比兴趣重要。拥有一份工作已经很好。不要轻易冒险。有房子才有安全感。忍耐很多时候比反抗有用。

而下一代成长的世界可能告诉他们:我要寻找自己喜欢的事情。工作不是人生的全部。我应该拥有边界。我应该表达自己的情绪。不合理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忍?

双方都觉得自己说的是常识。但他们所说的「常识」,其实来自两个不同的生存环境。

于是很多家庭冲突表面上是父母不理解孩子、孩子不理解父母。更深处却可能是:

两个时代形成的生存逻辑,在同一个家庭里相遇了。

《苦尽柑来遇见你》真正让我感动的地方,也恰恰在这里。它让这些很大的东西重新变成了人。

不是「东亚经济发展」,而是一个家庭今天晚上有没有饭吃。

不是「女性地位」,而是一个年轻女孩原本想过怎样的人生,后来又过成了怎样的人生。

不是「教育改变命运」,而是父母为什么宁愿自己吃苦,也希望孩子继续读书。

不是「代际关系」,而是很多年以后,孩子终于理解父母当年为什么做出了那个选择。

它拍的不是一个抽象的时代,而是:

时代经过一个家庭时留下了什么。

爷爷奶奶的一生。父母的一生。自己正在经历的一生。

看起来是三代人的个人选择。但把时间拉长以后,又会发现每一代人的选择范围,本来就不一样。他们都是在自己那个时代能够看到的道路里,试着把这一生过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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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｜童年过去了,但童年塑造出来的人还在

这可能是谈家庭时最难面对的一件事。

我们长大以后,有时候会慢慢理解父母。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焦虑。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看重钱。理解他们为什么不会表达爱。理解他们为什么害怕孩子选择一条自己看不懂的路。

因为再往前看,会发现他们自己可能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些东西。

但:

理解并不等于合理。

一个人在什么环境里长大,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成为今天的样子,却不能自动抹掉他对另一个人造成的伤害。

所以一个人完全可能同时拥有两个身份:他是上一代环境的受伤者。同时,他也可能成为下一代伤害的施加者。这两件事并不矛盾。

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太喜欢把所有家庭问题最后归结成「父母也不容易,所以应该理解他们」。当然可以理解。但下一代同样有权承认:有些事情确实伤害了我。

理解上一代为什么成为这样,和要求下一代继续承受这种结果,是完全不同的事情。

我们谈一个人的童年时,又很容易把它理解成一个已经结束的人生阶段。十八岁了。离开家了。工作了。经济独立了。好像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过去。

但人并不是这样长大的。

一个孩子长期生活在怎样的家庭里,父母怎样评价他、怎样表达爱、怎样处理冲突、怎样面对失败,这些东西都会慢慢进入他理解世界和理解自己的方式。

有些孩子并没有达到什么临床意义上的心理疾病。他照样上学、工作、生活,看起来一切正常。但成长过程中留下的东西可能一直都在。

害怕犯错。很难拒绝别人。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。需要不断从别人的评价里确认自己的价值。不知道怎样建立边界。习惯压抑自己的情绪。进入亲密关系以后特别害怕被抛弃,或者反过来不敢真正依赖任何人。

甚至只有取得成绩、赚到钱、让别人满意的时候,才觉得自己是「有价值」的。

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个人长大了,就在某一天自动消失。所以:

时代过去了,但时代塑造出来的人还在。

童年过去了,但童年塑造出来的自己也还在。

儿童很难选择自己的成长环境。在生命最早的那些年里,家庭几乎就是他的整个世界。

所以父母怎样对待他,在很长时间里甚至不只是「父母的一种教育方式」。对那个孩子来说,那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。

也正因为如此,有些东西成年以后才会那么难重新认识。

而现实又不像电视剧。现实没有编剧。

有些父母到最后也没有理解自己的孩子。有些孩子到最后也没能和父母和解。有些伤害没有道歉。有些遗憾没有补偿。

有些人甚至需要用成年以后很长的时间,重新学习怎样建立亲密关系,怎样表达情绪,怎样建立边界,怎样不把自己经历过的东西继续交给下一代。

所以我并不觉得理解这些东西以后,结论应该是原谅所有人。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:看清它从哪里来。

因为只有知道一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,才有可能开始判断:

哪些东西我要继续留下?

哪些东西到我这里应该结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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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｜到了我这里,我准备留下什么,又结束什么?

我们无法选择自己出生在哪个国家。无法选择出生在哪个时代。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。也无法重新分配小时候得到过的教育、资源、爱和安全感。这些东西已经成为一个人的起点。

所以说「每个人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变命运」,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是一句过度简单的话。

努力当然重要。但努力发生在一个具体的环境里。每个人拿到的初始条件并不相同。

可另一方面,如果把所有东西都归结成环境,好像人又完全没有选择。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一点。

我更愿意接受一个没有那么整齐的答案:

人受到环境塑造,但人并不只能复制环境。

当一个人开始意识到:我的哪些恐惧来自父母?父母的哪些恐惧又来自他们经历过的时代?我的哪些选择真的是我自己的?哪些只是我从小被告诉「人生必须这样」的结果?

也许从意识到这些东西开始,代际之间那条一直自动运行的传递链,第一次出现了被打断的可能。

我们无法重新选择自己的起点。但至少可以努力决定:哪些东西不要再从自己这里传下去。

也许所谓《展翅高飞》,并不只是终于离开父母、拥有自己的人生。也包括开始有能力选择:什么继续带走,什么留在上一代。

想到这里,我又越来越觉得,有一件事情其实非常重要:爱自己。

这个词现在被说得太多了,以至于有时候听起来像一句很轻的安慰。但对于一个曾经受到过伤害的人来说,我觉得它可能恰恰是一件很难、也很具体的事情。

父母看不到你老的时候。伴侣看不到你小的时候。孩子看不到你年轻的时候。朋友也不可能完整地知道你的曾经。

能够从头到尾经历自己这一生的人,其实只有自己。

所以所谓爱自己,对我来说并不是凡事只考虑自己,也不是把自己放在所有关系之前。而是:能够承认自己的感受。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。允许自己失败。不需要永远通过别人的认可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
能够承认:我曾经确实受到过伤害。也能够慢慢分清:哪些恐惧是现在的我真正需要面对的,哪些只是过去留在我身上的东西。

一个人当然可以在还没有学会爱自己的时候,非常非常爱另一个人。甚至很多受过伤的人,反而特别会照顾别人,特别害怕让别人失望。

只是如果一个人始终不知道怎样善待自己,他也很容易在最亲密的关系里,把自己没有处理好的恐惧和匮乏带进去。

爱可能变成控制。担心可能变成干涉。牺牲可能变成亏欠。「我希望你好」,最后可能变成:「你必须按照我认为好的方式生活。」

这并不意味着那份爱是假的。恰恰因为爱是真的,才让我觉得这件事情更值得去想。

有爱,和有能力健康地去爱,可能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一件事。

所以我现在越来越愿意相信:当一个人逐渐学会善待自己,他才更有可能让自己给出去的爱少一点恐惧,少一点控制,少一点亏欠和自我牺牲。

不只是为了自己活得舒服一点。也是为了自己最亲近的人。父母。伴侣。孩子。还有以后可能进入自己生命里的那些人。

看到《我的爱在我身边》这个名字,现在再想,我会觉得这个「身边」也应该包括自己。

也许真正打断代际传递,并不是某一天突然宣布:「我绝对不会成为我的父母。」而是在很多非常小的时刻里,重新学习怎样对待自己,再重新学习怎样对待别人。

所以现在再看到那句话:

能完整见证你每一个阶段的,只有你自己。所以,请深爱你自己。

我会觉得它不再只是一句很好听的话。爱自己,不只是为了治愈自己。

有时候也是为了让那些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伤害,到自己这里,不必再换一种方式发生在自己所爱的人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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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｜苦尽以后,真的一定会甘来吗?

剧名本身其实也让我想到这个问题。

后来我才注意到,这部剧的中文名和英文名其实用了两种很有意思的表达。

中文的《苦尽柑来遇见你》,我们几乎不用解释,就会自然想到「苦尽甘来」。「甘」换成了「柑」。里面还是那个很熟悉的期待:走过苦日子以后,也许终于能够尝到一点甘甜。

但它的英文名是:

When Life Gives You Tangerines

英语里本来有一句很常见的话:

When life gives you lemons, make lemonade.

生活给了你酸涩的东西,就想办法带着它继续生活。

所以英文标题并不是简单的「当生活给了你一个橘子」。它同样借用了英语文化里原本就存在的一种表达,只是把 lemons 换成了 tangerines。

一个从「苦尽甘来」出发。一个从「生活给了你什么」出发。表达方式完全不同,但最后好像都回到了同一个问题:

人生不会按照我们希望的方式分配苦和甜。

现实当然没有保证,吃过苦以后一定会得到一个漂亮的结局。有人吃了一辈子的苦,也没有等到所谓的「甘来」。有人非常努力,却仍然被时代和环境限制。

所以我不愿意把《苦尽柑来遇见你》理解成:只要坚持,人生最后一定会奖励你。

让我感动的反而是:

人在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好的时候,还是把今天过了下去。

养大一个孩子。爱一个人。工作。照顾父母。失去一些东西。得到一些东西。犯一些错误。然后慢慢老去。

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都不宏大。但连起来,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。

而现在再回头看整部剧的标题,它其实一直在用季节写这件事情。从最开始的《春逝》,经过夏日、秋季,再到《煦日粼粼的冬季》。到了最后,却又出现了:《日日是春日》。

我很喜欢这个安排。因为走到这里的「春日」,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春天了。

人经历过贫穷、爱情、家庭、失去、疾病、衰老,也经历过那些没有办法重新来一次的事情。生活并没有真的回到原点。人也没有。只是走过这一切以后,好像终于能够重新看见春天。

重新迎来春天,并不意味着回到了最初的春天。

所以最后一集没有叫「苦尽甘来」。它叫:

《敬你所经历的一切》。

我觉得这反而比「苦尽以后一定会甘来」更接近我看完整部剧以后留下的感受。人生不是因为最后得到一个好的结果,前面经历的一切才有意义。

回过头来看,我们当然一直在做自己的选择。但我们的选择发生在家庭里。家庭又存在于社会里。社会存在于一个具体的制度、经济条件和历史阶段里。于是形成了一条很长的链:

时代 → 社会 → 家庭 → 父母 → 孩子 → 下一代

时代进入家庭。家庭进入一个孩子的童年。童年再进入这个孩子成年以后的性格、关系和选择。

然后有一天,这个孩子也可能成为父母、伴侣,成为另一个人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。于是那些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,又有可能继续往下走。

我们不一定能够改变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。但当我们终于能够看见它的时候,也许就第一次拥有了一个机会:决定它要不要继续。

理解过去,不是为了替所有伤害找到理由,也不是为了把自己的一生都解释成环境的结果。理解过去,是为了知道自己从哪里来。而学会爱自己,也许是为了决定这些过去,到哪里为止。

到了我们这里,我们仍然可以问自己:

理解了这一切以后,我准备留下什么,又准备结束什么?

我想,这可能就是《苦尽柑来遇见你》对我而言,除了感动之外,真正留下来的东西。

敬你所经历的一切。